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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蝉之声呼应着晚潮的北斗,短夜呵。
○出家出家,水底尘起。
○隔纸听雨,渡口孤鹜送客。
○细雨密集,铁丝上晾干的灰布袈裟。
○铠甲包裹着的爱人,未出嫁的月亮。
○多好的瓶子,插枝杨柳、养群蝌蚪,慵困的日子呀。
○因为水的缘故,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石榴、葡萄,周遭都是青藤,月亮高过了邻舍的瓦片。
○隔着人世绣花,尖锐的刺猬做针。
○草筏破浮桥,饶了那厮。
○夏天快没了,外面的细雨,字迹已模糊。
○不爱说话时,像你,给我拍摄的照片。因为思念,这一天又无法记住。
○裸睡的人,隔帘相望,花花朵朵。
○一只梅瓶,我摹画了多次,一层一层的好意。
○莲花脱落,心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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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后,凉风起,恍惚秋至。宿醉扶头,发呆。而后就是早餐,难得的早餐:凉茶、茶叶蛋。等水开。凉风起,凉风、凉茶,天上应该都是纸鸢才是。
还是心灰的白昼,膝上摊着书,背景音乐里有人像是在湖面上玩探戈:交叉步、踢腿、旋转、跳跃、蟹行猫步。是的,一面是湖水,一面是从前。层层叠叠的屋顶都在眼前,凉风汹涌,父亲睡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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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24, 2010男人久不见莲花,开始觉得牡丹美 - [懒去集]

图纸:朱天文的书房。桌案有其师胡兰成所书之“花”。
——选自的卢写作中之《懒去集》
前些日子计划写一本俳句出来。当然不是你理解中的十七字、三句段一路。我才没那么傻哩,将个人的自由被框架于他人无趣的游戏规则里。
我有许多好玩的计划,说过遂忘,这一点在我这儿难能可贵,且让我自负。此类雕虫去年我是尝试过的。当然我所尝试过的东西多了,因为总去淡出鸟来,所以生活需要倒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像这些天我突然要找朱天文的文字来看,其逻辑缘自胡兰成先生。“男人久不见莲花,开始觉得牡丹美。”——我觉得这句话用在这儿非常不熨贴。是吗?或者纯粹就是喜欢这句子也未可知。
侯孝贤所拍的《朱天文的书房》短片虽是惊鸿一瞥,至今仍像胡兰成为她所书的“花”让人耐看。那时她还年轻,气息如一袭丝绸旗袍。她桌案上的那只猫儿犹像魂魄附身、不知是那个尤物投胎来的一般,在午后的树荫花圃间忽暗忽明地游走。
书房外的玻璃尽是斑斑斓斓的光影,微风过处,草木馨幽。
-
附:献给父亲的文字
◎的卢
1、旧山松竹老
昨夜寒蛩不住鸣。
寒蛩不用注释,在岳飞的《小重山》里它很有名。少时聆听父亲逐字讲解,临到晚饭看他吃酒仍停不下来——寒蛩,这两字似有酒气,可以把人催眠。而记忆像新虫,鼓动着榴园的野草、竹石,连同已褪色的歌与温柔的根一起。以往的,他的手抚摸着紫竹骨瘦的袍子,而此刻,风正把吻送给失去的叶瓣——送给月亮水面上舞乱的小鬼们。
10月28日,月夜,一行人在那儿采摘石榴、柚子,摆一张桌子在院中,吃酒、闲话至月落。寒蛩依稀,如天上之水,化妆成最细的游丝,月光临身的人儿正在糜烂变质。后来我踩着枯枝败叶,踱步,那种令人昏眩并失声的东西,在跌溅下来的月光里,带着我睡有梅花的纸巾——心的烦杂况似刺绣的背面。
2、锦衣帖
每年一度菊花开。家已多年不种菊花了,什么花都不种了,只留得几株树桩,任其自生自灭。父亲:该撒手时,请不要再顾惜它们。两年前,他从山麓移植过来时,得了横财似的,草木、诗酒惟此好趣,一生淡泊际涯若斯。
一株名曰“鸟不栖”,叶叶如戟,无处下手去折得一枝,拈叶微笑。草木亦非温柔胎,因为遗世、或者不合作?它们的命里也可曾有不肯罢休的东西?而我不肯罢休的只是你的命,命里的那张纸,为什么我非要去写完它?
嗜花好草者至一定的境界,就会改好:树桩、枯木、丑石、与棘藤了。这是我在他那里观察到的。而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也是否由于世味已尝,已同嚼蜡?
每一年的秋风秋雨仍在愁煞菊花,雁南飞、水生刺、奈何天。一个在海底夜行的人,辜负了一袭锦衣。就像我一个人住在一面镜子里,错过了这尘世的良辰美景,多少欢乐早已虚设。你两肋插刀的父爱,正要从我这儿逐一收去。
2009年11月12日的卢作于梅虚。
3、镜中
喝酒也许是便捷的一种,譬如写字,画画不是。我不高兴时才去画画,但也不确切。确切的事是熬夜看电影,有时在情节中睡去,中间空过的则由我的睡梦来完成。没有逻辑、瑟缩,在清晨的寒流中冻醒,想念父亲,他一直未曾入梦,但在前夜,我熬了粥给他,他说能吃东西了。我高兴得哭醒了过来。
风,在虚无中推进,还是那扇松脱的窗铰链摇晃出从前的寂寥。他,究竟藏在了哪里?我在自己的面貌中找他、在他的床榻,我坐下来自说自话、在他看过的每一页书的汉字中体会着他、在空空的他的卧室里呼喊着他,在他晾出去的衣裳里触摸着他,水还在滴。
父亲,每次醒来,我总怕记不住你。
4、一个出远门的人
陋巷读书,薄荷当茶。安静的一天,父亲,我心不在焉竟想了你一天。我想你,你也曾是我的。非现实、不舍得。倘若你睡去又醒来,为我们看见。
新擦的玻璃窗,夏天还是一样的夏天,杨梅、云、都和从前一样的。快一年了,父亲,我总替你在为我自问自答。
——为父亲所作
父亲 又是黄昏了
天日在长 我吃酒坐到双脚冰冷
总想再看见你
从镜子 或在水的返照里
思念里的孤独 窒息 恍惚和极端
在我身体里有你遗传的
你离开我们已二十九天了
妈妈一直在数 像一个出远门的人
她恍惚以为你还会回家
坐船 乘车
路上可有结伴的好人
这个岁暮我没有了父亲
暮霭的潮汐仍在迎来那稍纵即逝的橡胶气味
有时在睡眠中
能看到我们当年住过的房子
两株石榴树依旧结满破败不堪的果子
冬天过去了
它们还挂在枝头
颤颤巍巍的竟然压弯了树枝
天黑得让我伤心
我们依旧活在过去
读书 画画 时光一直赖在那儿不走
哪儿?
一家人 灯光狭长照着我们瘦长的一个一个
你一直看着我
看着我 心就放不下来
就像我一辈子在锋刃上散步
看到我就不高兴
○的卢挽:
锦衣夜淡泊一生是梅花
世间事诗酒牢骚际若斯
○弟弟马潮挽:
忆先慈训儿恩威并存
思祖上教孙孝贤共济
◎父亲长短句选
满江红之一
西尽斜影 东水去
时光忽促 虚少华
壮气难酬 抚琴悲曲
冷门寂寞映余晖
寒窗孤影销残烛
诉骚情 哽咽话古今
书难读
秋风急 篱边菊
严子陵 何处哭
远眺三江地 苇花南国
刘秀朝靴混草履
严光泥脚戏龙足
笑回头 整治小园花
门前竹
(作于岱西榴园旧居)
满江红之二
山横海中 鲸波间
远望岛国 是舟山
烟霞缥缈 昼夜潮汐
千顷海浪乘鲨豚
万艘渔子捕鱼急
干劲足 风雨不回头 船中立
步渔乡 金沙迹
铜盘湾 深渊壁
礁石如刀削 浪涌潮激
夜听瀛洲海涛声
朝观蓬莱晨曦色
归去来 摩心听钟钹 伴短笛
归自谣(忆年少)
1/
沉月影 几碗家酿浪千顷
木橹吱咯耳响应
远山近礁夜鸟静 酒不醒
一片白涛梨花景
2/
渡兰秀 横断双剑两边守(注)
海滩黄鱼堆岙口
衢港渔火连星透 与天逗
错把饭勺置北斗
注:指舟山群岛的长涂岛、东剑、西剑。均地名。
十六字令
1/
空
新眉初弯似铁弓
撕满月
疑是广寒宫
2/
空
满目繁星布苍穹
想屈原
离骚问天公
行香子
1/
渔歌连声,逐浪千顷
曾记得:碧波风平,海天一览,白鸥豚鲸
望象山远、渔山近、秀山青
阳斜古镇,海螺咽鸣
叹当年,闹市街横,挈鱼换酒,豪饮天明
看东沙角、西沙家、念母亭
2/
仰首远看,黄云碧天
秋风里,雁字南还,断鸿声处,几重远关
那飞也急、鸣也哀、归也难
长程短程,凄凉声咽
夕阳边,影没沙川,形埋荒丘,风霜相眠
叹月儿圆、月儿弯、月儿残。
3/(别格式.忆年少)
河堤柳荫,戏水双禽
春风轻拂沾衣襟。一路潇洒,满身雨淋
笑醉眼迷,醉态狂、醉意吟
故人记否,当年瑶琴,弹断悲怆留余音?
酒翁犹在,飘泊如今
怕热酒伤肺、冷酒伤肝、无酒伤心
4/(别格式)
渔村鸡啼 船杆彩旗
满载鱼蟹欢庆归
那边滩涂 不知是谁
捉独钳蟹 抠沙蟹 追石蟹
步上石阶 网晾树下
欢声笑语飞媚眉
巧手细线 织女风姿
这黑绿衣裳 常青裤袄 粉红胭脂
念奴娇
——记于九十年代初,台岛兄长探亲时。迈母值八十高龄,兄六十有余矣。
人间沧桑 叹海各一方
游子天涯迹
鱼素鸿雁书难传
成梦中他乡客
细风斜雨 晨云暮霞
两地长相忆
燕子旧语:
诸多事似古昔
三十八年过去 杯中共醉
叹今夕何夕
一生多少别离苦
枉添两鬓发白
来也匆匆 去也匆匆
无语付横笛
二朝三代
愿再聚欢庆席
如梦令
1981年,灵隐寺
春灿柳烟飘翠
红墙琼宇仙姿
近咫尺西天
古树奇峰佛地
难记 难记
云林 灵隐何寺?
忆秦娥
1983年,嵊山
雁声咽 烟波望断归心切
归心切
天涯海角 寒芦难歇
夜空高照 人影月
波涛拍岸 卷白雪
卷白雪
苍海广阔 偏舟一叶
沁园春
回想古贤 万代风流
神州茫茫 传名家词人
想番溪老 直钓渭河
子陵难忘 种田钓鱼
慕渊明
县令莫比桃源好
叹稼轩 负满腹牢骚
何不自狂
东海暂作酒囊
欲移三山邀四芳
宴松梅竹菊 把柄北斗
满斟星座 肉食天狼
长啸还须月宫桂酿
谈笑间论兴亡
有人否
快来扶我身
同归醉乡
念奴娇
故国神州 眺望无际海角
天涯空阔 横断中原草莽多
历代豪杰夭折 江山如画
千古人物 英名留名节
回顾今朝
应理两鬓华发
且把孙武细读
吴钩暗拍 潜底暂静歇
腰围青萍气牛斗
屈在草芦埋没
高望云天 桂影寒怯
壮负一腔血
长弓何在
总待我射宫月
记海岩边的梅花
——寄调小重山
1/
沙滩白涛随风鸣
鸟鹊归巢静 是五更
云移冰地花影行
冷无声 海山月半明
何意叹空名 飞雪伴瘦零
谈前程 屈指当年吹旧筝
西风和 松竹菊来听
2/
玉骨冰姿不伴春
斜阳红影动 数枝伸
飘洒幽香吊花魂
向谁说 芬芳泪湿痕
拖下素衣裙 付诸雪浪涌
倚东门 欲将风尘清白焚
凝情重 落瓣又黄昏
3/
褪尽残红披绿装
枝头黄鹂鸣 众花芳
朝日映处有海棠
空惆怅 茫然海沧浪
归燕含泥忙 又是春秋夏
这时光 犹觅那套粉衣裳
鬓边发 难作桃杏妆
2003/2/舟山
附:口占打油,无韵律可言
爹娘哭我苦命草
不悔不冤自己饱
冻冷胳膊到处跑
无花果里摘冬枣
(病期口占,的卢记录)
-
常会有野猫翻越进院墙,将装垃圾的那只塑料桶扑翻,爪子伸进桶口,扒吃的。如果不把那只塑料桶搁起,它们就会整夜把它翻滚不停。陋巷现有的野猫数量递增,因为没有计划生育。又爱在周遭或院子里摆猫阵,扰得我们睡觉也常被吵醒。彻夜叫春、厮闹,有时跟本不让人睡通宵,我又是一个睡眠不好的人,甚至等到终于有了睡意,又得睡眼惺忪地爬下床,拿起随时准备好的砖块、石头,打开院门,冲出,朝猫阵中狠抛过去。事后,也就睡意全无。
前些年一个秋季,突然来了几个操外省口音的农民,晃来晃去的,呆了好多天,不知道要干什么,人们都用惊觉的眼神打量,提防着他们。事后,听说捕捉回去许多的猫。今晚家人在饭桌上说起,那些人使一种特殊的捕猫工具,我却是没见。捕猫在于他们可能也是一种副业。传统菜肴中的“龙虎凤” 者,其中冠以虎的,实则就是猫肉,平生我只尝过一口。可能联想到它们的平时爱吃鼠的缘故,觉得有些邋遢,随口就吐掉了。其实鼠肉在一类菜肴书中介绍已归于滋补美肴,烹来也很好吃的。可能是田鼠一类。如油腻腻的俗称“火油老鼠”者,不知如何下箸?
说猫好像必定有鼠陪衬。我已有好多年没去看见鼠了。从前听说有人将捕获来的鼠塞进几粒大豆在它的屁眼里,再用针线缝好,放跑。等到大豆在肛肠里开始发涨,胀得它逢鼠就咬,以此来缓减其胀痛,如此可去咬死一窝的老鼠。果否具此说,倒不确凿。可是有一种鼠药我觉得它很有意思。一老农,在他的笔记本上记有一个老鼠药方子:“麦子、玉米、芝麻各一份,研碎,和一份水泥,包小纸包,扎小孔,置老鼠过处。” 如何药老鼠,方子里没有说,可水泥在老鼠胃里遇水自会凝固。凝固以后怎样呢,可以想像。死的那只老鼠该是极其痛苦的。
死了的老鼠且不去管它了。现,回转头来再说猫。
猫又怎么啦?——猫真是一言难尽,打从上古就是使另一些人着迷,也常有人把夜晚的猫的叫声误听为小儿的啼哭。而且它们在特定的文化中具有与禁忌息息相关的奥秘魔力。首先,猫暗示巫术。一些民间信息传递出来说,猫是巫之使者,传说猫活到20岁便变成巫,而巫为作法害人,常变形为猫。《屠猫记.法国文化史钩沉》说:“在肥美的星期二,男巫、女巫集体参加巫夜会(sabbaths)。魔鬼化身为一只大公猫,亲自主持盛会,大伙儿叫嚣、打斗、杂交、无法无天。要保护自己受猫魔之害,当时的人认为有个祖传秘诀:使猫残废。割掉它的尾巴,打断它的腿,拔或烧它的毛,这样就能够化解它的魔力。残废的猫是不能参加众巫夜会或四处游荡下咒的。农民遇到夜间挡路的猫往往赏它一顿毒打,也经常在第二天看到被认为是女巫的妇人身上有瘀伤——他们的村子是这么传说的。村民也提到农民在谷仓发现怪猫,打断它的腿,因而救了牲畜。毫无例外,第二天早上,可疑的妇人会出现断腿的情况。”
这种情况在我国也有。清,霁园主人在他的《夜谈随录》有记,现将文言作一翻译,述其大概:京师某宦家有一老姨,已活了九十多岁了。每天坐在炕头,不言不笑,不能走动,居后房。形似饥鹰而好饭量,无病痛。养一只猫,相守不离,吃、睡都在一起。家有一个小儿,夜夜啼哭。俗传小儿夜哭有夜星子作怪,可聘请懂此术之人来捉。捉者准备了弓、桃木箭,伏一隅。等到夜半小儿再啼,捉者隐隐见纸窗有影倏进倏出,仿佛是一妇人,长六七寸,操戈骑马。捉者马上拉弓将那枝挑木箭射了过去,箭中小人,策马,逃入后房,众人一哄而上,点灯搜索。忽然有一个小婢惊呼起来:老姨中箭啦!果见箭在老姨肩上,呻吟不已,而所蓄的那只猫正在其胯下。众人都大为惊愕。捉者命几个将那只猫杀死,小儿不复夜啼,老姨由此得病,过数日死了。
后有兰岩评语云:“怪出于老姨,诚不知其何为,想系猫之所为,老姨龙钟为其所使耳。卒乃中箭而亡,不亦冤乎。”
《屠猫记》说:“杀猫会带给猫主或其家人不幸。主人或主妇卧病在床时,猫如果离家或不再跳上病床,病人很可能活不了多久。可是,猫如果躺在垂死之人的床上,那只猫有可能就是魔鬼,等着要带他的灵魂到地狱去。根据16世纪的一则故事,在布列塔尼的坎坦(Quintin),有个女孩把灵魂卖给魔鬼,交换漂亮的衣服。她去世的时候,护柩工人抬不动她的棺材;他们撬开棺盖,一只黑猫从里头跳了出来。猫能够伤害全家,它们常闷死婴儿。它们听得懂闲言闲语,会在室外复述。但是,如果遵照正确的程序,例如在猫爪上涂上奶油,或看到猫立刻把它截肢,这样可以抑制猫的法力,甚至可以化凶为吉。为了保护新家,当时一些法国人把猫活活封在墙壁里面——从中古时代建筑的墙壁所挖出猫的骨骼来判断,这是非常古老的仪式。猫的法力作用最大的是在家居生活最亲蜜的一面:性。Le chat,la chatte,le minet(公猫,母猫,小猫)在法国俚语的意义,相当于英语的‘pussy’(猫咪,指女性外阴部),被当作不雅的措辞已有几个世纪。法国民俗赋给猫特殊的重要地位,视其为性隐喻或转喻。早在15世纪,爱抚猫被认为能够确保求偶成功。格言隽语把女人和猫划上等号:‘好好照顾猫,好讨个漂亮的老婆。’(He who takes good care of carts will have a pretty wife)。男人如果爱猫,会爱女人;反过来说也一样。所以有这样的谚语:‘爱猫的人也爱老婆。’(As has other cats to whip)。女人想要得到男人,应该避免踩到猫的尾巴。万一踩到了,她的婚姻会拖延一年——在坎佩尔(Quimper)是拖延7年,在罗瓦河流域(Loire val-ley)是猫叫几声就拖延几年。不论在哪个地方,猫都影射生殖和女性的性欲。人们常说女孩子‘在恋爱中,像只猫’ ;女孩子如果怀孕了,就是‘任猫吃乳酪。’ 吃猫肉本身就会造成怀孕。在某些民间故事中,女孩子吃了炖猫肉而生下小猫。”
抄了那么一段文字出来,也难说有被讥为文抄公之嫌。我自认为这些异国之民俗俗信对研究于猫事实颇可珍。实则,要了解这类学问,得要广为搜检民间故事、迷信、谚语和民俗医学。浩瀚的资料丰富无比,望洋兴叹在所难免。这些年我也不由自主地去写过几则猫的文章,我本人是与生俱来恶猫的,然对于一类照片及国画里的猫却也颇露出几分欢喜来,这都经艺术处理过之缘故。再是有关猫的各种有趣的资料,也颇留心。故,自可归叶公一流。龙之可畏,无常反复,有史有证。至于猫我总觉得在这种动物身上弥漫着一股邪气,而碧冷的眼神里像是坐着一个为非作歹、骑了扫帚刚作法回来的巫婆。
-
雨日的花花朵朵格外的冷静、孤独和准确。如点如缀于顽石,竟有老派的明艳,或者月份牌的气息。我靠前嗅嗅,马蹄莲没有马骚气,倒有种身份上的诗意。桂花落尽后,我的脑子里就再不闪现明朝谢榛的那句:“猫蹲花砌午”了,再不昏昏欲睡。已经入冬,树影蓑衣,悲欣的人在旧书中了无着处。该是拼尽一生的力量,才能替古人背水杀过楚界,刀锋在此,竟不能逾越,真是天数!而掩卷嗟叹之后,仍只是城市中灯火渐起的时候……
而你在哪儿起舞?寂寞广袖,齐膝的黑发飘在唇边……为了得到和表达瞬间的激情,任何死亡都在所不惜。在那样的状态里,一把刀子只是剧中的一件道具,而死亡却是戏剧里必须的高潮。
现代舞大师皮娜•鲍希曾对她的情人说:“我跳舞,因为我悲伤。”——也让人意识到起舞时需要付出的代价。是的“我没法儿向你解释跳舞时的快感:脚掌轻轻落在打蜡的木板地上,人滑行在无波的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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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卢自拍:在摩星水库)
煙火人間
申時哺鵲進食,斜陽歸。白天盛開,夜來合攏,生活是蓮花。蓮花的立場是輕衫涼笠,出淤泥而不染。而生活需要拖些泥帶出些水來的。花草可以不食煙火,但不棄人間,煙火人間是時俗,可以“做一份人家”。 做人家,就是豆芽如意,青菜安樂。又或者“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
鄧雲鄉一度以這副春聯賀俞平伯得曾孫,俞平伯回信說:“以前大小胡同隨處可見,以為俗套,今則稀如星鳳。愚久不出門,恐竟絕跡矣。移詠寒門,殊不敢當,卻非泛泛。”
這種人對於人生如啜苦酒,細細品嘗,一點也不含糊。前朝趙之謙致函何紹基亦說:“老輩風流,事事皆地道,真不可及。”
俞平伯私俶苦雨庵長老,乃周氏四弟子之一,而周作人之師章太炎先生又是俞平伯曾祖父俞樾之弟子。個中淵源,或文化脈息,亦不失為美談。
苦雨庵一路是躲到書齋裏和古書與外域經典為伍,以己身的現實體驗,和古書碰撞,看似逃逸人生,實則乃是對現實的另一種發言。較之大先生的荷戟彷徨為雄獅,我更喜歡苦雨庵裏畫蛇聽鬼吃苦茶的長老。六朝風情至周氏一代已經淡墨,大小胡同隨處可見的“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也早已經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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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哥儿
今又是祭灶司夜。录写了大先生的《惯于长夜》、及《大野多钩棘》在朵云轩制的鲁迅笺纸上以应景。笺纸是俊怡寄赠的。她内心是个很古典的人。
至于,对鲁迅大先生的这一称谓也不是现今才作兴。郁达夫之侍妾王映霞就称他大先生,而鲁迅则呼她“密斯王”。这就有时下所呼“迅哥儿”的一丝屑味在里头了。鲁迅受政治利用、曲解、以至神化至今,被不怀好意地铸就成道貌岸然。其弟犀角烛怪,自叹寿则多辱,其兄若地下有知照样卮酒食河豚,荷戟独彷徨。
陈丹青“私俶”大先生,文章写得相当有劲。作为一个画家,他注意到鲁迅的那张脸与被遭扭曲、夸张的描写所不同:“老先生的相貌先就长得不一样,这张脸非常不卖帐又非常无所谓,非常酷又非常慈祥,看上去一脸的清苦刚直坦然,骨子里却透着风流与俏皮。”
大先生对时人虽不做熟腻之态,但在私下很好说话,多是轻松随意的文人式的调笑。就连跟鲁迅常吵架的夏衍,当时也是白天打笔架为了好玩,晚上却聚在一起喝酒吃饭。斯乃前朝风流,已邈不可追了。
树犹如此
Nick Cave所唱的《The Weeping Song》蛮好听:去吧孩子/去水边/看见女人在那儿哭泣/然后去山上/男人/也在那儿哭泣/神甫/为何所有的女人都在哭泣/她们为了她们的男人而哭/而男人为了回应女人而哭/
诗歌若有如此简洁,又极富张力,可谓悟道了。
读《张黑女》帖、听雨。雨夜读墓志,况破墙外听鬼唱,自有一种韵致的。昨夜画的小品耐看,明天我还要画几张。要过年了,父亲,“寒家岁末无多事,插了梅花便过年”。我多想请陈晟兄画一幅梅。又或者因为想你,就像小时候停电了,会借着烛光在墙上比画手影。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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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亲所作
父亲 又是黄昏了
天日在长 我吃酒坐到双脚冰冷
总想再看见你
从镜子 或在水的返照里
思念里的孤独 窒息 恍惚和极端
在我身体里有你遗传的
你离开我们已二十九天了
妈妈一直在数 像一个出远门的人
她恍惚以为你还会回家
坐船 乘车
路上可有结伴的好人
这个岁暮我没有了父亲
暮霭的潮汐仍在迎来那稍纵即逝的橡胶气味
有时在睡眠中
能看到我们当年住过的房子
两株石榴树依旧结满破败不堪的果子
冬天过去了
它们还挂在枝头
颤颤巍巍的竟然压弯了树枝
天黑得让我伤心
我们依旧活在过去
读书 画画 时光一直赖在那儿不走
哪儿?
一家人 灯光狭长照着我们瘦长的一个一个
你一直看着我
看着我 心就放不下来
就像我一辈子在锋刃上散步
看到我就不高兴
-
(作于父亲患病期间,此诗父亲生前看过)
插遍茱萸,剪剪纸人。
数数纸人,一个也不少。
插遍茱萸。
茱萸 茱萸
数数纸人。
插遍茱萸,合上书籍,
总是大张着眼睛不敢眨,
茱萸 茱萸
就怕泪水突然涌了出来。